(名诗读与赏)《又怎样》作者:叶芝(爱尔兰)

 


 


又怎样 


作者:威廉·巴特勒·叶芝(爱尔兰)


在校时,要好的朋友们相信他准能成为一个名流,他也那么想,生活很严谨,日夜辛勤,到三十临头:“又怎样?”柏拉图的幽灵唱到,“又怎样?”


他写的诗文别人都读了,他获得若干年以后足够的钱,如他需要,朋友们也真够朋友;“又怎样?”柏拉图的幽灵唱到,“又怎样?”


所有美梦都已实现——有了小旧屋,妻子儿女,有种李子种白菜的田,有诗人才子在身边相聚;“又怎样?”柏拉图的幽灵唱到,“又怎样?”


“作品完成了,”他老来这么想,“按照我少年时的打算:任蠢蛋去咒骂,我未曾转向,有些事做得美妙圆满。但那幽灵却唱得更响,“又怎样?” 


 


▎诗享


眼睛的困惑有两种,不是因为走出光明,就是因为走进光明所致,不论是人体的眼睛或是心灵的眼睛,都是如此。记得这些事的人,当他们看到别人迷茫、虚弱的眼神,他们不会任意嘲笑,而会先询问这个人的灵魂是否刚从更明亮的生命走出来,因为不适应黑暗而无法看清周遭;或是他刚从黑暗走入光明,因为过多的光芒而目眩。——柏拉图《理想国》


人活着,都会有自己追逐的东西,如金钱、名望宝马香车,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”。追求是欲望的产物,只要心有执念,便会产生述求,它是人性中兽性的表现。人的一生是为何出发,以什么作为休止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答。从生命的本性出发,诗人是完全真诚的人。对于诗人而言,他们所追求的无非生活和写诗。无论在静谷或闹市,战场亦或家中,最简单的单调也许就能满足诗人阴翳的孤独,因为诗人追求的就是真实,真实地面对生活,真实地面对内心。


然而什么是“真实”呢?佛说“世界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”我们面对的世界是时时变化的世界,刹那间也许就是天堂地狱之别,一个人所掌握的信息并不能代表真理,甚至不能代表自己,因为一动念,“你”已不再是“你”了。“穿过我青春所有说谎的日子,我在阳光下抖掉我的枝叶和花朵,现在我可以枯萎而进入真理(《随时间而来的真理》)。”年轻时的诗人努力追求“足够的金钱”,追逐梦想。走到暮年,诗人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为是否为最初所期望的“真实”,终于他抖落曾经的“枝叶和花朵”,抖落世人眼中的圆满,从而明白“归根”的真理。


诗人最尴尬的悖论莫过于:一方面动用一切脑力按照自己所遵循的既定轨道去无限接近所谓“真理”,另一方面他永远无法突破自己的认知极限,那就是时间。柏拉图的幽灵一遍遍问到“又怎样”,因为它的人生已去,于它,“消逝”既是“真理”。既然我们永远无法达到那个所谓的“真理”,我们又是否有必要去追寻?也许有生之年我们未必能看见“华枝春满,月圆天心”,但我们可以选择在刀山观火、苦海掌灯。对于生活我们可以随遇而安,但对生命我们应当有所坚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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